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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是桌面电影元年”——尽管被无数推文不断转发的这个说法大有为Bazelevs Studio推广Screenlife理念的嫌疑。但该公司这一年主打的《网诱惊魂》《解除好友2:暗网》和《网络谜踪》三部影片在文化与美学上的探讨,的确取得了远超过2014年的成就。

特别是《网络谜踪》(Searching),虽然大家都是以电脑屏幕为视觉基础,讲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它却没有局限于FaceTime或者Skype等几款视频聊天软件带来的空间体验和想象。

《网络谜踪》不仅仅将数字屏幕作为视觉载体,它还试图将最近几年蓬勃发展的互联网应用全部纳入到现实叙事中,从而引领观众进入网络生活内部,正视我们正在经历的、新媒体对人类生活空间的深刻改变。

界面与视角

Screenlife提倡的电影创作理念,首先改变的是观众与画面的视觉关系。这个关系是电影诞生以来为无数优秀电影不断确定和加强的,一方面是以视线剪辑主导的缝合叙事,一方面是从未放弃提示视觉媒介存在的自反叙事。

而如今,这两种叙事方式并存于Screenlife的影片中。由于镜头始终处于明确提示状态,它的视觉主体与客体并置于画面内部。这与最近几年不断出现的“元电影”“沉浸式美学”“体验力电影”等概念有所关联,又不尽相同。

就《网络谜踪》来讲,影片中前后出现过四台电脑的界面:基于Windows XP系统的PC机、父亲David的、失踪女儿Margot的和犯罪嫌疑人男孩Robert的Mac笔记本。

第一台电脑主要贡献出片头6分钟一家三口从幸福到不幸的时光剪影。影片以建立女儿Margot的新用户名开始,不断有视窗弹开、截取、切换、叠加以及归档,充分展示出电子媒介在收集人们的生活信息、记载人们的生命印迹、展现人们的人生历程中,发挥出来的超文本作用。

发现女儿失踪的过程是由父亲David的电脑界面呈现的。David的信息、语音、图像和内心需求在Messenger、FaceTime、YouTube、Google和ABC7新闻的界面中简单切换着,这个丧妻一年半后的中年男人,已经将自己的生活收缩在一种沉闷、封闭与被动之中,女儿的失踪就像是给他的胶着生活投放的一枚炸弹。

在第三台电脑界面上,David积极使用各种视频APP,通过对与女儿相关的图像信息进行挖掘、建档、跟踪、分析与辨别,最终揭开了女警Vick在这一事件中隐藏的真相。

第四台电脑界面看上去主要是通过ABC直播频道与女警Vick在监视镜头下的供述,不断回应案情,交代女警Vick遮蔽、篡改、诱导信息的失败过程和Margot最终的被营救。影片结局回到由Margot操作下的Mac界面,女儿重拾与母亲一起建立起来的钢琴梦想并申请到了音乐学院,重要的是与父亲修好关系,以更改网络昵称与桌面背景为标志。

不难发现,影片使用新媒体的再现形式,对应的戏剧结构却非常古典,不同的界面叙事分别对应着剧情在介绍、上升、高潮、下降与结局的佛兰泰格五段式。而由界面区隔、引导的叙事过程中,观众的视觉紧随界面光标的移动和弹窗的出现,不断被重新组织和充分调动,故事中人物主观化意愿与他们客体式呈现在多视窗中同时出现。

整部影片的视觉主体并不是人物,而是界面本身。这个界面,有如美剧《疑犯追踪》里提出的一个建立在数据与联网基础上的人格化的“machine”视角。


谷歌与搜索

影片基本情节就是“父亲救女儿”,许多以动作主导的灾难片、恐怖片和犯罪片都重复着这一好莱坞的传统戏码。不同的是,这部“动作片”的核心action是“搜索”,承担这一动作的主体器官不再是发达的肌肉和凌厉的武器,而是视觉。

它不仅仅是指建立在物理空间上的对失踪少女的搜索,更多的是指在大量数据主导的各类网络空间中对可以有效链接起来的模块化内容的搜索。

导演阿尼什·查甘蒂没有白白在谷歌创意实验室工作,在他拍过25个商业短片后,脱离谷歌后的这第一部院线影片里仍然能看出Google 发挥的重大叙事力量——Searching。“搜索”动作在影片中发生近30次之多,不仅主导了人物行为、情节走向,还决定着画面内部的剪辑和调度。

搜索,是线上生活的基本动作。正是这一动作将电脑屏幕、手机屏幕、电视屏幕以及各种摄像头录像纳入到互联网应用中,它让我们在屏幕上的使用轨迹直接生成为一段段故事。


影片中父亲是美国硅谷的一名工程师,他虽然不精通不断冒出的时尚应用软件,但是凭借对界面“搜索”的强大信心和统计思维,让他突破了一个个信息壁垒,从基本的内容检索、信息查找、到新闻检索、视频软件的搜索、人脸搜索、以至到人肉搜索,可以说随着剧情的发展,导演将“搜索”动作不断升级。坐在屏幕前的被动身体,由于搜索,将身体的能量无限延伸。


数据库思维与平台共享

几年前李迅老师借列夫·马诺维奇的理论,提出数据库电影概念的时候,我们首先想到的是回溯历史,将视野通向过去,试图能更多地找到可以对应的电影文本。

数据库(Database)的存储、聚类、组合与共享的概念原本建立在新媒体对当下生活的根本性改变中,即便有符合它某些基本特征的影片,其实也很难与当下生活的虚拟空间体验建立直接关系。

与此同时,孙绍谊老师依据德勒兹神经影像(neuro-image)的概念结合神经科学的发展阐发了“大脑即银幕”的可预见的影像形态,但《美丽心灵》《鸟人》《穆赫兰道》《苏州河》等片例的视觉逻辑却难以回应关于大脑/身体、感知/强力在影像中不断聚合和生成的状态。

Bazelevs Studio从技术革新角度提出的这类Screenlife电影,虽然还在试水进程中,却让我们看到了对未来新媒体电影观念回应的可能。

特别是电影《网络谜踪》展示出我们当下的物质生活材料和生命信息已经通过各种网络视觉平台生成为数据库形式,越来越多的人以数据库的思维方式将自己的线下生活移植到了线上。影片中的桌面系统不断通过搜索行为,建立各种数据模型,以确定不同时空中的坐标和身份。

父亲David之所以跟女儿疏远,是因为母亲死后带走了大量融合这一家庭生活的重要数据,比如关于食谱,关于人际往来,关于人生理想,最重要的是关于母亲本身的信息都被父亲以痛苦为由隐藏或者搁置起来。

整部影片里,父亲寻找女儿的过程,就是一个个情感联系的数据库的不断重建过程。我们看到,父亲David在Margot的Mac笔记本桌面上密密麻麻的建立了许多文件夹。特别是David编辑的寻人表格,是建立在整个网络数据化应用基础上的,最终帮他找回女儿和差点失去的生活。

影片对数据化生命体验的威胁感、虚假感和分裂感也有所涉及,但却不是这一情节内容的影片能够真正探讨的。当然,如果出品人兼导演Timur Bekmambetov一年50部的Screenlife电影计划能够实现,相信更有文化深度和美学突破的电影文本会不断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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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编辑 | 郑涵 责任编辑 | 李婉娇 陈思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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