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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喜欢,轻吻,快跑》或许是今年最令人难忘的片名之一。


正像它的名字那样,这部影片浪漫、温柔、轻盈的质感,让它在戛纳电影节上一经放映,便吸引了影迷们的目光。


《喜欢,轻吻,快跑》剧照


当然,这部影片也会被贴上“同性恋电影”、“酷儿电影”或是诸如此类的标签,酷儿电影俨然已经成为某种类型。但正像这两年的每一部大热同性恋电影那样,《喜欢,轻吻,快跑》虽然继承了这一“类型”的某种特质,但也通过它的独特性,反过头来丰富了这一类型。


当B-卢比·里奇首次为“新酷儿电影”命名时,她指出这些种类繁多的影片,分享着一个共同点:一种充满反叛与批评的立场。直到最近,我们仍然可以看到这一定义新结出的果实:《每分钟120击》以简单但有效的形式、洋溢着激情的影像力量,震撼着观众们的心灵。


《每分钟120击》剧照


无数的新酷儿电影告诉观众,“我们是不同的”。但是,近两年,我们可以发现新酷儿电影似乎有一个新的趋势:“我们要讲自己的故事”。身份体认似乎已经不再那么重要,许多影片开始不再呐喊,转为讲述,试图触碰人类共同的情感经验。


奥斯卡奖得主《月光男孩》,怀揣着种族、性向的两个杀手锏,但却没有大肆张扬,反而娓娓道来了一个男孩的成长故事。《爱你,西蒙》诠释了一个有些复古的主题,讲述了一个平凡男孩闪着微光的校园恋情。《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则以柔美细腻的影像,写了一首浪漫的情诗,在这部影片里,性别已经显得无关紧要了。


而《喜欢,轻吻,快跑》再一次告诉我们,一部同性恋影片,并不一定要向世界宣战。这部影片讲述了男主角中年作家雅克(皮埃尔·德隆尚饰)与几个男人之间的情感经历,而主线是他与年轻男孩亚瑟(文森特·拉科斯特饰)的爱情故事。


《喜欢,轻吻,快跑》剧照


虽然雅克患有艾滋病,但这部影片并不像《每分钟120击》那样,笼罩在或暴戾(前半段)或绝望(后半段)的氛围之中。这种在许多影片中宛如恶魔的疾病,在这部作品里却显得平淡如水。而年轻气盛的亚瑟,面对这个恐怖的疾病也显得无所畏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艾滋病危机催生了酷儿新浪潮的出现;但在《喜欢,轻吻,快跑》中,他们承认它的存在,然后雅克接受了它、亚瑟包容了它,接着他们继续去过自己的生活,继续勇敢地陷入爱情。


在许多同性恋影片中,向世界宣战,除了意味着向疾病宣战之外,还意味着向他人宣战。一对同性恋人,就如一位战士,直面他人的歧视、仇恨与鄙夷。然而,这部影片从那幅令人印象深刻的海报开始,就宣明了它的“包容”主题。

《喜欢,轻吻,快跑》剧照


在这张海报上,亚瑟和雅克及其基友一起躺在一张床上开怀大笑。在电影里的同一场景中,亚瑟在抱着雅克的同时,也让基友抱着他,场面一度十分和谐。不过,基友最终还是尴尬地跑路了。

《喜欢,轻吻,快跑》剧照


而在最后的聚会场景中,四个人交替出现,坦诚自己心声的段落,也十分动人。而除了几个多人场景之外,这部影片中许多双人对话的镜头,也采用了这种共享式的构图。在这些场景中,对话双方不仅在形式上没有被剪辑分离,在意义上也达成了相互的理解。


我们看到,即使在亚瑟向他的女友说出自己对男性的兴趣时,她没有歇斯底里,而是试图去理解、包容这一切——而这个场景,也是片中共享式构图的案例之一。

《喜欢,轻吻,快跑》剧照


这部影片的影像风格,虽不及《月光男孩》、《请以你的名字呼唤你》那样柔美,但我们仍旧能够感受到人心深处的温柔与宽容。《喜欢,轻吻,快跑》为我们证明,同性恋题材的影片,不一定非得讲一个激动人心,或是刺痛人心的故事,也可以讲一个温暖人心的故事。


这部影片还告诉我们另一件事:同性恋电影也不一定非得用身体叙事。我们很难忘怀《阿黛尔的生活》中超高比例的性爱场景,为那部影片提供了不可替代的情欲悸动。这种身体书写在某种程度上是从女性主义运动中继承而来的武器。


但是,《喜欢,轻吻,快跑》用片名就告诉我们,轻吻,然后快跑,已经是“喜欢”二字的完美诠释了。我们可以发现,片中雅克与亚瑟的几段关键的情感戏码,都与身体接触关系不大。


《喜欢,轻吻,快跑》剧照


两人的初次相遇,就是在电影院中。而当他们分隔两地之后,那个让亚瑟无视跑友的超长电话,对他们感情的发展起到了极其关键的作用。在雅克“炫耀”自己的学识时,雅克——这个自由奔放的少年,居然开始乖乖听课,甚至记起了笔记,而他的跑友被晾在一旁,只得自己听起了音乐。


除了这通稍显冗长的电话之外,他们寄给彼此的每一封信件,都可以算是这段美好恋情的宝藏。当雅克终于与亚瑟相见、拥吻的那个时刻,也显得更加珍贵。



我在第一次看到片名的时候,有着这样的疑惑:究竟指的是亲了以后害羞地跑走,还是亲了之后,拉着他一起跑呢?但看过影片之后,我似乎得到了答案。


在椎名林檎的歌曲《正确的街道》中,有这样一句歌词:“明明那天飞奔而去的大街和你,都是正确的选择”。但是,人生只有一次,为什么不能拉着正确的你,勇敢地踏上正确的街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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