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谈及库里肖夫效应之前,我们必须先了解一下电影的蒙太奇是怎么回事。


将创作者的构思通过电影剪辑这一环节呈现出来,这就是电影蒙太奇。剪辑可以看作是一种物理行为即将电影的镜头进行组合。剪辑是单纯的动作行为,将胶片进行分剪和拼接。而蒙太奇则是剪辑所产生的效果即当两个镜头在创作者的明显意图下被拼接到一起所产生的某种意义或者指向,由此可见蒙太奇定是形而上的,是精神层面的,是参与性的创作行为。


在电影产生初期,并没有剪辑这一概念。摄影机通常都是摆放在固定位置即全景距离,对着拍摄对象不间断地进行拍摄。没人想过拍摄时可以停拍又或者后期可以剪辑加工。电影只是纯粹地记录活动影像。直到法国导演乔治•梅里爱在放映自己拍摄的街景影片时发现银幕上的公共马车魔术般地突然变成了一辆运送灵柩的马车。


经过研究发现,原来是摄影机在拍摄时出现了故障,胶片被卡住了一秒钟,随后机器又恢复了正常运作。而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在镜头中的公共马车驶出了镜头,而另一辆刚好经过此地的运送灵柩的马车正好来到公共马车之前的位置上,于是放映时就出现了公共马车变运送灵柩马车的奇迹。


梅里爱从中深受启发,第一次发现电影除了连续拍摄,还可以停机再拍,可以在剧情需要的任何时候有意中断画面的连续性。随后他拍摄《贵妇人失踪》时,他先拍摄贵妇人,然后停拍让贵妇人离开镜头,接着再继续拍摄,于是电影呈现出来贵妇人眨眼不见了的画面。之后,他又用类似的方法将贵妇人变成魔鬼或者花瓶。胶片卡壳的偶然事件打开了电影叙事的种种可能性,亦即电影所具有的创造性。但是梅里爱并没有在这方面作进一步的探索。

《贵妇人失踪》剧照


当梅里爱的电影传入美国时,美国的同行们还在拍摄原始的,由单个镜头构成的影片。美国导演埃德•温斯坦东•波特细致地研究了梅里爱的影片,并萌生了将镜头按照一定程序剪辑的想法。1902年,波特从片库里把一些表现消防队队员工作的素材镜头挑选出来,又安排演员在摄影棚里拍摄了一段抢救母亲和孩子的镜头,然后把新旧两批镜头巧妙地剪接在一起,制作成电影史上堪称经典的6分钟短片《一个美国消防队员的生活》。波特合理利用全然不同的两部分素材,创造出了一个新的故事。


对于以往局限于单个镜头连续不断拍摄某个场面的电影来说,这无疑是一次观念上的革命。1903年波特在拍摄《火车大劫案》时进一步尝试运用镜头剪辑来讲故事。


促使电影蒙太奇语言向前迈出决定性一步的是美国电影大师大卫•格里菲斯。在1915年摄制完成的《一个国家的诞生》中他创造性地运用了许多前所未有的镜头技巧,如运用摄影机装在汽车上进行的跟拍,用特写来表现人物动作,用远景来拍摄两军对峙的大场面。并在影片中熟练运用了不同镜头组接的技巧,创造了平行蒙太奇和交叉蒙太奇。


波特和格里菲斯在创作实践中摸索发现蒙太奇,而他们的努力直接促成了前苏联蒙太奇学派的形成和蒙太奇理论的诞生。而首先对蒙太奇技巧进行理论探索的就是库里肖夫。

《一个国家的诞生》剧照


拉夫•库里肖夫是前苏联导演和电影理论家。1899年1月13日生于坦波夫,1970年3月29日卒于莫斯科。曾就学于莫斯科美术学校。1916年进入电影界,在汉荣科夫电影制片厂任美工师。1918年开始导演影片,第一部影片是《工程师普莱特的方案》。1919年库里肖夫在前苏联国立电影学院建立了“库里肖夫小组”的实验工作室,配用了普多夫金、巴尔涅特等著名电影导演和霍赫洛娃等演员,这一教学与研究活动一直持续到他晚年才结束。


从1916年开始,库里肖夫就致力于研究电影的基本规律,他在总结自己的艺术实践和深入研究美国影片尤其是格里菲斯影片的基础上提出了蒙太奇理论。库里肖夫认为每一门艺术首先必须拥有素材,其次是组织素材的方法,而这种方法必须特别适合这门艺术。电影的素材是影片的片断,而构成方法则是按照一种特殊的被创造性地发现的次序将片断连接起来,亦即蒙太奇,电影艺术的特性就是蒙太奇。库里肖夫在发展蒙太奇理论上先于爱森斯坦,爱森斯坦曾经做过库里肖夫的学生,虽然时间很短。


爱的蒙太奇理论是建立在库的发现和理论之上。对于库里肖夫来说电影的本质就是剪辑,是一个镜头与另一个镜头的并置。为了说明这个想法,他进行了一项镜头剪接实验,这个实验以库里肖夫的名字命名即后来闻名的库里肖夫效应。

《工程师普莱特的方案》碟片包装


库里肖夫将俄国著名演员莫兹尤辛一个无表情的面部特写镜头,分别和一张桌子上摆了一盘汤的镜头、一口棺材里躺着一具女尸的镜头、和一个小女孩玩玩具狗熊的镜头并列剪辑在一起,观众在观看过程中大为赞赏莫兹尤辛的演技。普多夫金谈到这个实验时说到,“当我们把这三种组合放映给一些不知道此种秘密的观众时,效果非常惊人。


观众对艺术家的表演大为赞赏,他们指出莫兹尤辛看着那盘在桌上没喝的汤时,表现出沉思的心情,他们因为莫兹尤辛看着女尸那副沉重悲伤的面孔而异常激动,他们还赞赏莫兹尤辛在观察女孩时的那种轻松愉快的微笑。但我们知道所有这三个组合中,莫兹尤辛特写镜头中的脸都是完全一样的。”


库里肖夫利用这个实验向人们证明了电影蒙太奇的作用和有效性。观众会把自己的情感反应带入到这组镜头中,同时把那些情感反应归结到演员身上,将他们自己的感受附加到演员没有表情的脸上。库里肖夫相信蒙太奇是电影作为独立艺术的基础所在。他认为引起电影情绪反应的不是单个镜头的内容,而是几个画面之间的并列;单个镜头只不过是素材,只有蒙太奇创作才成为电影艺术。

库里肖夫的蒙太奇创作


希区柯克在《幸福定义》的访谈中也从各个方面解释过剪辑的多种形式。终极形式,他称之为“纯剪辑”,希区柯克通过视觉角度用库里肖夫效应对此进行了阐释。一开始他先给出了第一个版本,屏幕上希区柯克本人眯着眼儿,接着观众看到一个带着婴儿的连续镜头,紧接着屏幕又回到希区柯克的脸上,此时希区柯克在笑。


这样一来观众们会觉得他是一个友善的老人。在第二版本中,女人和婴儿被一个穿着比基尼的女人取代了,希区柯克解释说:“现在他是什么?他是一个好色的老人。”


库里肖夫效应以简洁明了的影像方式向人们阐明了电影蒙太奇这一概念和其魅力所在。没有蒙太奇,电影只能是其他艺术的附属物。只有在发现蒙太奇之后,电影才真正成为一门独立的艺术,此话言之无过已。


巴塞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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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妇人失踪》下载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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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邪》下载地址

《一个国家的诞生》下载地址

《工程师普莱特的方案》下载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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