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年的时候,鱼叔推荐过一篇《超耳侠》的微型小说。


作者是鱼叔的朋友,叫捌匹马。


他花了2年时间,完成了30个类似的微型小说,终于集册成书。


鱼叔答应过,等他出书的时候,帮他再推荐一次。


说到做到。


这次要推荐的是他另外一篇,叫《裸奔侠》。



裸奔侠

 文/捌匹马


姑娘在房间里号啕大哭,李二狗在街上奋力奔跑,没有人追得上他,为了爱情,暴力或许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是裸奔可以。


1

李二狗做梦也没有想到,如今他居然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超级英雄,一个现代行为艺术的领军人物,一个万千青年男女疯狂追捧的人气偶像。     


他的脸上已然被时代打下了“自由”的烙印,而李二狗本人却对“自由”不以为然。他总是这样向粉丝们宣称,暴力或许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是裸奔可以。


李二狗是一个裸奔侠。



2


裸奔也需要讲究技巧。


首先,你需要一顶合适的帽子,能够掩盖你长时间没有梳洗的油性头发,毕竟粉丝不希望发现自己喜爱的偶像原来是一个邋遢的中年大叔。其次,你需要有一双质量尚好的跑鞋,这样才能保护脚掌不被沿途的石子刮伤,让你跑得更远更持久。最后,你可以选择是否要戴上一个面具,当然如果你跑得足够快,足够像一个追风少年,那么你可以不需要它。


李二狗跑得不够快,不够像一个追风少年,他也没有戴面具,所以他红了。




 3


正如电影所演的,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解压技巧,有的人选择把秘密写在日记里,刻在光盘里,存在笔记本电脑里,把这一生做过的好的、坏的、肮脏的、龌龊的,还有值得各种歌功颂德但却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生活都记录了下来。在这些人死后,这或许会成为后来人不可多得的瑰宝。




还有的人选择挑战,挑战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比如去攀爬一座高山,又或者去游历一片海洋,在少数人到达不了的地方撒一泡热乎乎的尿液,留下了人类曾经到此一游的证据。就像紫霞仙子对至尊宝说的话一样,他们像是在对所有地球的动物们训话,阿猫阿狗们都听着,从今天开始,这一片地方属于我了。


可是这并不是大多数人都能做的选择,因为风险成本太高,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雷锋,都是王石,都是哥伦布,又或者是陈冠希。我们并没有那么多精彩绝伦的故事供后世敬仰或者唾弃,但我们或许都可以成为李二狗。


李二狗裸奔了,他释怀自己的方式其实很简单。“妈蛋,就是干!”

 


每当李二狗遇到人生里的难题时,他总是更倾向于一个行动派,那天他原本打算和一个姑娘在铺满玫瑰花瓣的浴池里来一个鸳鸯戏水,可是姑娘的父母还有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却敲开了房间外的那扇大门。


“妈蛋,就是干!”李二狗骂骂咧咧地起身,来不及穿衣服,踩着一双拖鞋就从窗外纵身一跃,还好是一楼,他跑得本没有那么快,但是胯下的凉风让他顿时倍感轻松。姑娘在房间里号啕大哭,李二狗在街上奋力奔跑,没有人追得上他,为了爱情,暴力或许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但是裸奔可以。


那个姑娘叫小芳。




4


小芳是李二狗的小学同学,作为一个合格的地痞流氓,李二狗在很小的时候就犯了一个大多数成年人都会犯的错误,他积极地投身到了研究“女性裙底到底有没有人类宝藏”这一学术课题。他成功地钻了小芳的裙子,那个绝对领域。


曾有同学好奇地问他,“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李二狗总是回答:“我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再后来,小芳一直哭,一直跟着李二狗。李二狗上课睡觉,小芳就举报他;李二狗考试作弊,小芳就举报他;哪怕李二狗在上课时不小心放了屁,小芳都一定会举报他。于是李二狗妥协了,他和小芳谈判,会保守小芳裙底的秘密,但是小芳却让李二狗娶她。


李二狗第一次觉得生活让自己吃了个大亏,却怎么也无力反驳。

 


5


生命的长度或许是有限的,但是生命的广度却可以无限延展。借助小芳的力量,李二狗第一次开眼见世界,就见证了许多年轻小伙子都无法企及的黑暗渊面,但他也在无数次实践中,从左手的潮湿里不断警醒。那是一个神奇的贤者时间,李二狗看见了黑暗的对立面,无限的光明与清醒,那是乞力马扎罗山上的天堂。


李二狗和小芳很快都升入了高中,青春期的懵懂不安因为花季雨季的到来就此终结,小芳发育了,李二狗也发育了。但是李二狗他爹李大狼却要阻止他们发育。

李大狼是李二狗人生里见过的第一个裸奔的人。


裸奔或许可以遗传。


6


李二狗曾对他爸说:“他们都只是我人生道路上的沙子,而你才是我人生道路上永远的绊脚石。”


李大狼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成功为李二狗还未觉醒的早恋蒙上了一层史诗般的阴霾。李大狼居然被隔壁小区的物业一路追赶,狼狈逃窜,更关键的是他居然没有穿衣服。


据李大狼事后纠正,那一天他虽然没有穿衣服,但是他穿了袜子,那是一双在天桥底下摆摊的老头子卖给他的名牌袜子,雪白干净的颜色配着入手丝滑的质感,李大狼一狠心花了10元买了一打,而李二狗杀了他爸的心都有,并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那一年,李二狗的父母离婚了。



7


或许是因为羞耻,或许是因为愤怒,李二狗跟着母亲很快就搬了家,然后他转了学。离别那天,李二狗对小芳说:“我胡汉三还会回来的。”


小芳借用紫霞仙子的台词回答:“我的意中人,是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祥云来接我,我猜中了开头,但却没猜中结局。”


李二狗说:“这可不是我们的开头,这也不会是我们的结局。”


再后来李二狗走了,小芳留在原地号啕大哭。

 


8


你是否遇到过难以言喻的感情问题让自己举步维艰,又是否面对过爱情的绝望让自己寸步难行。生活不只有故事,它还有事故,感情不只有欢喜,它还有疾苦。我们在等待与追逐间进退维谷,但却在利益与成败间左右逢源。


李二狗对生活说:“妈蛋,就是干!”


在李二狗第一次离开小芳之后,他花了九年时间才让彼此重归于好,而这一次,他再一次想起了自己当初离开小芳之时所说的那些话,想起了自己破碎不堪却又温暖无比的那些童年生活,想起了小芳裙底那永无止境的黑暗,还有那一个承诺。




“不要再举报我了好吗?我答应保守你的秘密。”

“可以,除非你长大以后娶我。”


九年的异地恋转眼而过,他们早已成年。


李二狗炸裂了:“我们相爱有错吗?我为什么要逃跑?这他妈还好不是冬天,不然我就要感冒了!”

 

9


裸奔也需要讲究技巧。


你可以跑得不够快,不够像一个追风少年,也可以不穿跑鞋,不戴面具,但你一定要朝着正确的方向奔跑。


李二狗在裸奔中转身,姑娘本该渐行渐远的哭声越来越嘹亮。他不是盖世英雄,也没有七色祥云,但他愿意成为一个爱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值得小芳等待的男人。



再后来,裸奔逃跑的男人又裸奔了回来,穿着制服的人们拿下了这个变态。这对恋人的故事很快就家喻户晓,李二狗成了如今的裸奔侠。


人们说他是爱情故事里的超级英雄,说他裸奔的举动是行为艺术,说他是现实社会里最后的自由,而李二狗却总是对人们宣称,暴力或许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但是裸奔可以。


 


10


很多年以前,李二狗问李大狼:“你裸奔到底为了什么?”

李大狼说:“为了爱情。”


很多年以后,曾有人问李二狗:“你裸奔到底为了什么?”

李二狗说:“为了爱情,还有责任。”

 

                                摘自长江文艺出版社《咦,你好像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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