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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狼叔,X战警系列全回顾之一.《金刚狼1-2》(2009、2013)



2006的《X战警》正传三部曲结束后,福克斯开始尝试让各位变种人单飞,打头阵的自然是头牌角色金刚狼。超强的自愈能力,带来了超长的寿命,狼叔的人生经历设定,使得这个角色的身上几乎可以塞进各种各样的故事,伴随而来的,就是潜在的挖掘深度空间。


但奇怪的是,在超级英雄电影中素以能讲好故事为长的《X战警》系列电影,一到狼叔的单人电影,表现就很不如意,直到完结篇的《金刚狼3》才扳回一城。


对于两部《金刚狼》,惋惜更大于批评,其实选择的素材都挺好,分别找到战争士兵与日本武士与狼叔人设极具内在关联的结合点,在观看影片之前单听剧情概述,都挺吸引人的,奈何加工叙事稍欠,最终没能兑现期待中的效果。

 

《金刚狼》


 

2009年,《金刚狼》上映,讲述了狼叔的起源故事。在遇到X教授之前,狼叔的身世经历,后来如何被灌上一身艾德曼合金,又如何失去了记忆,都在这部电影中揭开。


1845年的加拿大庄园中,一个名叫詹姆斯.豪利特的少年目睹自己的父亲被母亲的情夫打死,愤怒至极的他手上突然伸出了骨爪,本能地冲上去刺死了杀父仇人,然而对方死前却喊他儿子。这段相当于魏光雄打死陆振华然后被尔杰插死的绿色往事,就是狼叔的幼年起源。影片的演出还算比较明智,把台词拆成了【他不是你父亲,儿子】,没有让情夫直接说【I`m your father】,不然笑场估计会更厉害。


一瞬间失去两位父亲的詹姆斯和哥哥逃出家门,同样拥有自愈能力,能伸出骨爪的兄弟俩,参加了美国南北战争、一战二战、越战,也就是当时美国建国后朝鲜战争以外的所有战争,唯独没和志愿军打过,狼叔不愧是中国人民的好朋友。


狼叔的人设中最吸引我的一点,就是他的身经百战,作为一名活了两百多岁的长者,西方哪场战争没有参加过。片头的过场序列,四场战争的战地场景彼此衔接,狼叔与剑齿虎的士兵服装在动态中变换。直至来到越战场景,剑齿虎肆意地扫射,强抢民女,不死体质和长期参战所扭曲出来的兽性已经开始显现。金刚狼本性善良,不会变得嗜杀成狂,但战争的影响势必会内化为更深的心理问题。

 

弑父、战争创伤,都是西方文化中的经典命题。想象中,狼叔在战后的时光,也就是正传中表现出来的野性、混不吝、受创的疲态与沧桑,敏感不愿开放的内心,都应该与这些痛苦往事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即使失忆,心理的反应机制也是连贯的。

 

作为起源电影,《金刚狼》补完狼叔性格的来龙去脉,进一步挖掘剖析,理所应当。何况这样一个把战争经历拉长到极端的奇幻人物,结合战争片的类型叙事,探讨挖掘内心的战争创伤,想想就引人入胜。狼叔时常陷入噩梦、消极又愤怒的精神状态,因为无限的自愈能力,对于伤痛的躲避反应有些迟钝,无形中自我伤害的倾向,本身就很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PTSD)的痕迹。

 

可惜,这些期待也就停留在了片头过场那一组战争镜头所带来的畅想中。正片展开,狼叔和剑齿虎被史崔克将军收入变种人分队帐下,故事就开始不上不下,平庸乏味。按部就班地交代了艾德曼合金的陨石来源,金刚狼名字和铭牌的由来,狼叔为什么做了注射手术变成了钢爪,又怎么失了忆。

 

其实片中也有所涉及狼叔身上的人性与兽性,一直出现【animal】的字眼,但似乎把之前的超长参战背景抛到了爪哇国,没想过把这些联系起来。《金刚狼》英文片名为《X-Men Origins: Wolverine》,严格来说,也可以叫《X战警前传:金刚狼》,可以想见,福克斯还是更意在开发X战警整体的新系列,所以在为狼叔单人立传和变种人世界观之间摇摆不定,没有重点。

 

而变种人的故事在《金刚狼》中失去了正传中社会族群的隐喻思辩,也变成了很平常的超能异士,奇观展示。尽管片中的特效场面要比正传三部曲更光鲜更有实感,但因为和情节的紧密结合不如以往,也更多是建立在电影工业基础上的行活表现。

 

略有贡献的,也就是稍微展示了狼叔身经百战的战斗力,比正传和《未来昔日》中老是挨打仗着无限回血要强不少。狼叔注射合金手术后的一段情节,有点《终结者》即视感。肌肉壮汉,金属骨骼,刀枪打不死,赤身裸体找装备,得到了皮衣和哈雷摩托,看起来都和州长有些缘分。

 

标准的州长姿势:

 

休.杰克曼的体格身形,肌肉线条,在这部电影中也达到了一个新的等级,比正传时期要壮了一圈,看上去更加坚实魁梧,近年来我们熟悉的狼叔形象,差不多就是从这部电影开始成型。狼叔注射艾德曼合金后赤身暴起的场面,给了休叔名正言顺的肉体展示环节。

   

至于其他的变种人,就都只在这一部影片中登场而过,再无后续。《金刚狼》作为《X战警前传》的尝试可以说是不太成功,出现了不少后来废弃的设定。少年镭射眼和白皇后都在前传中重塑(片中客串来救他们的中年教授还能走路,但是根据后来一美版青年教授的时间线,这时候已经瘫了)。


剑齿虎和狼叔的兄弟情缘不了了之,和正传第一部里那个疑似剑齿虎的关系也没解释。发招动作酷炫的牌皇本是重头新角色,后来定了查宁.塔图姆出演单人电影,至今没有下文。


当然,最不为人接受的,还是那个同样由瑞安·雷诺兹扮演的死侍。一开始也是话唠,被改造后封住了嘴巴。这部电影已经过去8年,如今喜欢贱贱嘴炮的年轻观众,估计很难想象,官方曾经弄出过一个闭嘴的死侍。说起来在2009年,两个玩武士刀的高手都和嘴巴过不去,《金刚狼》整了一个没嘴巴的死侍,《特种部队》里的蛇眼是明明不说话的人设,道具组却给他的面具加了一张嘴。

 



《金刚狼2》

 


或许是因为《金刚狼》的平庸,福克斯在2011年重整旗鼓推出了正牌前传,迄今最好的X战警电影《第一课》。随后2013年的第二部《金刚狼》单人电影,也从X战警的大谱系中跳开,全线为狼叔立传,但这一跳又跳得太开,成为了完全的日常番外篇。按照日本动漫的说法,《金刚狼2》 也可以叫做《X战警OAD:东京旅游篇》。

 

很不幸,《金刚狼2》成为了X战警电影系列最差的一作,在超级英雄电影中也属于底层位置,和《钢铁侠2》、《美队1》、《雷神2》这些片子一档的水平。但它依然找到了一个与狼叔人设颇为契合的类型元素,日本武士。

 

金刚狼的身世、经历,性格气质,都与流离失所,失去家主,被称为【浪人】的一类日本武士,有些不谋而合。而日本文化对死亡的独特迷恋,对逝去之物的哀伤,又与金刚狼永生的人生,失落的心绪形成某种深层微妙的映照关联。

 

因为自愈能力受到干扰,狼叔在这部电影中第一次感受到伤痛无法治愈,死亡逼近的感觉,第三部的结局,在这里已经有所暗示。导演詹姆斯·曼高德能继续执导第三部,多少也和拍出了这点死亡预感有关。

 

只是很可惜,原本不错的材质和主题,没能很好地表述,狼叔的单人电影再次与一个可能的好故事失之交臂。而且因为整体叙事的平淡,成片观感甚至还不如第一部。第一部是典型的西式动作片,尚且还有些爆米花的味道,第二部转战东洋,却没有营造出多么独特的风情,流于寡淡的风光片。特效动作场面里值得一看的,大概只有序幕中原子弹爆炸后狼叔从血肉模糊迅速回复原状,以及前中段的新干线车顶打斗。

 

如果说第一部是身经百战,第二部就是续命纠纷。狼叔前作里参加的诺曼底登陆是1944年,这1945年就在长崎挨了原子弹,跑得也是不比西方记者慢。奇怪的是,狼叔为什么会落单在战败的日军营地被友军炸。狼叔和核爆核辐射谈笑风生的自愈能力,看得日本小兵目瞪口呆。数十年后,小兵成为了长者,想把狼叔的能力骗来续命。结果儿子被狼叔杀了,孙女和狼叔睡了,最后垂死病中惊坐起,坐上了银武士高达,还是被angry的狼叔给扔下去续了。

 

日本财阀的儿子真田广之,自从《无极》之后,总有一种他下一秒要说中文【跟着我,有肉吃】的感觉。财阀的孙女冈本多绪,帮杀了自己父亲的男人杀了爷爷,然后跑去隔壁DC宇宙给卢瑟当秘书。至于变种人反派的那个美女蛇姐姐,我估计大多数看过的人都未必记得还有这么个角色。干掉她的红发忍者福岛莉拉,像是变形版张韶涵,后面去《权力的游戏》里面当红袍女巫的扮相倒是美了不少。

 

从中国观众的角度上,《金刚狼2》的反派倒是很符合民间的主流印象,法西斯侵略战争的士兵成为了战后的大财阀,走偏的武士道,疯狂的坏心肠,一生未变。财阀最后吸取狼叔的自愈能力,逐渐回复到年轻时的士兵模样。硬解的话,也可以说是日本右翼大财阀试图复活军国主义,结果被美国爸爸和爱上美国爸爸的年轻一代联手挫败。当然,《金刚狼2》主创本身肯定没这么想过。

 

但休.杰克曼扮演狼叔的身体形象则是在这一部电影中达到了巅峰,片中狼叔初到日本被抓去洗澡的戏,几乎就是官方卖肉,以回馈休杰克曼的辛苦。

 

拍《金刚狼2 》之前,狼叔接演《悲惨世界》的冉阿让瘦了30磅,通过极为严格的训练和饮食,才在几个月内又回复了壮硕身材。裸上身的戏,狼叔会在开拍前36个小时滴水不沾,用脱水的方法凸显紧实的肌肉线条。这个巅峰形态,也延续到了狼叔做主角的第二部前传《未来昔日》中。

 

而《金刚狼2》唯一真正让观众感到惊喜的部分,恐怕就只有第一段字幕后那个为《未来昔日》铺垫的彩蛋。机场电视播着崔斯克企业的广告,也就是哨兵机器人的研发方,狼叔前往登机,再次出现了安检梗。随后老年组的万磁王和X教授再次登场,一个恢复了能力,一个转生复活,此时正传第三部《背水一战》已经过去了七年。据说国外影院里这一幕出现时许多观众立时尖叫。

 

《金刚狼2》的时间线也是接在《背水一战》之后,亲手杀死黑凤凰的狼叔,又过起了流浪山林的放逐生活,琴.格雷的身影反复在梦境中出现。尽管这与当时正传结束时中狼叔积极平和的状态有所矛盾,但被迫杀死凤凰女的确是他心里永远的痛。所幸在接下去那部《未来昔日》中的结尾,狼叔就将亲眼看到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大喜大悲,风格迥异的三部曲落幕


然而在《未来昔日》欢欣泪目的大团圆之后,经过《天启》的客串,狼叔就出演了承接团圆时间线的的第三部《金刚狼》,变种人再次落入灭亡的结局。凤凰女、暴风女、镭射眼、野兽这些战友再次相继离去,短暂的大喜之后又是大悲,最幸福的团聚之后,面对的是最残酷的人生暮年。  

 

第三部再次找到了极佳适配人物心境诠释的西部公路片类型元素,这一次没有再浅尝即止,与动人悲怆的故事擦肩而过。最后一作的谢幕演出,让《金刚狼3》终于放开了所有掣肘,所有框架,全力挥洒,全力挖掘,将西部公路片的苍劲融入了狼叔的灵魂深处。

 

战争、日本武士、西部公路,三部《金刚狼》电影在主角并未更迭的情况下,有意无意形成一个了时间线、题材类型、情节主题完全不同,跳跃度极大的三部曲系列。尽管总体质量不加,但凭着金刚狼的人物形象,也足以成为后世一道独特的风景线。1832~2017,这条185岁的老狼,在大银幕上通过休.杰克曼的17年走完了他的旅程。


生,是为了证明爱存在的痕迹,火,燃烧后更伟大的生命。

杀,是为了歌颂破灭前的壮丽,夜,是狼深邃眼睛,孤独等待黎明。

 

仔细想想,把《杀破狼》的这段歌词套在金刚狼的身上,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其实狼叔的东方缘分不止于东瀛,紫微的命理中,杀破狼座命之人一生漂泊,大起大落,却有着一举成名的英雄体质。这莫不就是狼叔的谶言判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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